梁积林
无疑,父亲去世,是对母亲重重的一击。一度使母亲的生活出现了较大的变数,她极少的话语中,总是携带着一种模糊不清的嗟叹,自责又悔咎。
“犟得很。”这几乎成了她的开场白或口头禅,随即,她就会自怨自艾起来。“也是我,明明知道那老汉犟,我咋给疏忽了,天太冷……”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缘由的人是听不明白的。“我早早就上炕睡了。”她说,然后就眯上眼睛,脸带哀伤,迷迷糊糊恍如入定。
父亲的犟,我是知道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太逞强。就在他去世的前几个月,我还开车拉着他和母亲,还有二伯父、二伯母去游过一次焉支山。二伯父、二伯母和母亲是坐摆渡车上的山顶。而父亲坚持要爬山,我和宋丽只得陪着他。上到山顶逛完庙会,又在一片林地里小憩了一会儿后,我想再坐摆渡车原路下山,毕竟四位老人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可父亲意犹未尽,要从后山的栈道步行返回山门口。伯父伯母犹豫了一阵,也从了父亲的意图。“也许就是最后一次登焉支山了,多走走吧。”父亲下山前,边说还边像个小伙子一样拿起鼓槌响响地敲了几下栈道口的那面“出阵鼓”。
二伯父有些颤巍,父亲牵起二伯父的胳膊,两人首先进了下行很陡几近直角的栈道。我扶着母亲,宋丽扶着二伯母,关切地紧跟其后。
父亲好像一直在担心什么,下去几个阶梯就向后看一下,还不时地提醒着我们要小心。在一个拐弯处,母亲的一只脚被台阶上的一粒小石子一滑,“哎”了一声,但并没有大碍,母亲只晃了一下,就原地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