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细软

2021-08-06 04:46:00田鑫
当代人 2021年7期

苜蓿

梦见在一片开满苜蓿花的田野里奔跑,大汗淋漓,跑到一半,像中弹一样,背朝大地倒下去,在苜蓿地里睡一觉。醒来以后,像是真的嗅见了苜蓿的清香,可那味道明明离我很遥远。于是,借这个梦想起苜蓿。

我出生的甘渭河流域,苜蓿分紫花苜蓿和黄花苜蓿,前者家生,花为紫色;后者多为野生,花为黄色。两种苜蓿其他诸如分枝、花萼、荚果之类的详细分法,我就不大能说得上来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种苜蓿从气质上来说,一个是小家碧玉,一个就有些粗犷不羁。

小家碧玉的紫花苜蓿,出自农人之手,他们挑一块不远不近的地,撒几把苜蓿种子,从此这块地就不用再操心了。对于苜蓿的种植时间,东汉人崔寔在《四民月令》中就已经明确:“七月、八月,可种苜蓿。”苜蓿的种子撒到大地上之后,来年三月定会发芽。

人吃第一茬苜蓿嫩芽,在五月的时候,牲畜们再吃一茬青草,到了九月,还可以再割一茬,晒干、储存,以备漫长的冬季。而到了冬天,这苜蓿还有一层地衣可以薅,用特制的筢子搂一遍,干枯的苜蓿,就可以拉回家做填炕的材料。我有时候想,这取之不尽的苜蓿,就像我那些生下来养大就能帮父母干活儿,嫁出去再远也会帮衬娘家的姐姐们,一生任劳任怨。

粗犷不羁的黄花苜蓿,则大多长在山坳里、水洼边,它们有些不务正业,孤独的一两株,迎风摇曳着,似乎在等诗人把它们写进诗歌里。

我专门查过写苜蓿的古诗词,古人们但凡写到它,总与吃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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