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东
陈继明的长篇小说《平安批》,从初稿到定稿,阅了三遍,有感,谈谈侨批[1] 的文学书写。
这是一部企图对潮汕侨批,作中国式——这里指的是以现代汉语语法为指标,以国语(普通话)为语言,同时化入潮汕方言土语的文学讲述,同时,又不可避免地以北方视野讲述南方故事,以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处理题材——进行故事讲述的野心之作。作者花了一年时间,对一片陌生的地域及其文化秉性,做辛苦的探寻,这种耕耘,难度很大。
潮汕母语是汉语方言中最难驾驭的。大量的古汉语,化入日常口语,众多的入声和多义字,在词语结构及表意上的复杂运用,以及文白交融之丰圆酣畅,变化万千,非外人所能理喻。另外,由于普通话只有四声,而潮汕话有十八音,十五音,八音。自古到今,演化甚微,古音依然纯粹。百年国语的普及,似也无法触扰毫厘。这也正是潮汕本土作家,很难在文学语言上,成功化入外部语式的原因。属同种语系的海南话,由于本身词汇量及音频简略的原因,共时性地从国语借入许多新词;潮汕话,却始终自守而不流失丰富。
语言就是思想。
谈《平安批》,首先是对小说语言的评析。在有限的篇幅中,陈继明竭力搜罗潮汕方言并付之小说的情节构建,特别注重生活细节的嵌入。这方面,他用力最多。这是对的,是一个有创作经验的作家所为。方言方物,乡土俚语,在他前三卷中使用频率颇高,准确与否另说。即使潮汕本土作家创作,这种高频率也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