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璐不知道是什么把他们关进了同一个笼子。她把仓鼠取出,换上干净的砂草。仓鼠还活着,握在手里,宛如弋晓辰柔嫩的脸蛋。昆璐摩挲着仓鼠宛如苔藓般的皮毛,毛隙间闪过粉色的腿状蜷曲。她将仓鼠轻轻地塞回笼子,关上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换作以前,是弋晓辰坐在此处的。她坐在驾驶座静静地描眉,悬珠笔,横折钩,圆规一撇,双曲线上o点与p点的距离。她手一抖动,x轴上的抛物线滑落到了第四象限。弋晓辰摊开红润的手掌。她的掌纹成了一个空集,无数悬珠状的固液体在里面浮涌。
玻璃上慢慢浮上了連绵的山脉,一轮明月显现,又消匮于无形。沧海与桑田来回变幻,昆璐呼出一口气,缓缓的一张蒙纱的玉容。她伸出手指,玉盘般的脸庞有了笑容。弋晓辰将彩色的毛线粘附在画纸上,缠绕出了一个太阳的模样。昆璐挑着手指,一截截地解开弋晓辰紫黑色脉搏一般的鞋带。那些鞋带又变成了最后的绞绳。啪的一声,弋晓辰掉下秋千,掉入了0—6岁专属塑胶球池里。弋晓辰露出额头,宛如一个苹果浮出水面。波浪又把她按了下去,宛如弗拉戈纳尔在秋千上随意的绣鞋一撇,又宛如米勒在晚钟下虔诚的祷告。我的弋晓辰啊,她冒出了毛茸茸的青草,随着来年的春风柔柔地飘荡着。连绵的山脉下,春江花月,枫桥夜泊,烟笼寒月,琵琶一声如裂帛。弋晓辰捡起地上未燃尽的炮竹,许下了来年的生日愿望,那毛茸茸的青草编织成夹杂着婆婆纳的荆棘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