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天地外

2021-08-09 02:12:18程多宝
时代文学·上半月 2021年4期

程多宝

宝佳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福安离家出走,好些年了吧?我总觉得头顶上方,似有似无地吊着一只鹰。有天,我想了起来,这只高悬的鹰早就有了,不管你看不看它,它就钉在天上,白天太阳晚上月亮那么一般高。无数次梦醒时分,我瞪着眼,心里发着颤,阿拉伯数字数到成百上千,想着挨到天亮,问童花一个究竟。

怎么没有?那只鹰,是不是他,福安?他的魂魄落在江边,还是……

福安也是你喊的?给我记住,他是你父亲!童花抛出一句,像是老师在作业本上画的又一道粗粗的红“×”。可我就是不想改口,觉得他这个人,一点也感觉不到父亲的那种亲,所以,我真的不想叫他一声爸爸;特别是他离家之后,也不知怎么了,有时候心里有眼里有,一出口却没有。总之,他不配我这么喊他。甚至殃及池鱼似的,眼前这个叫作童花的女人,有时心里烦了,我也不想叫她一声妈。

我清楚着呢,童花是我的母亲,绝对生母。这点不允许丝毫怀疑,我岂不知?村人都我说我们母女长得很像,比如说走路时的动作。有常叔不止一次惊叹过,要是哪天他一旦灌多了猫尿,就会说:“宝佳,像你妈年轻时候那个俊,一个模子浇出来的。”

可是,我都快成大姑娘了,心里却一直拧着呢。童花,毕竟是母亲嘛,人前人后的,我也叫过几声,蚊子嗡嗡的那种,只怕我自己才能听见;只是那一声爸爸,记忆里真没叫过。

好在,福安也不计较,他计较的是酒壶是不是空了。那只酒壶是铁制的,战争影片上当兵的背着的那种,只不过我们家的这一只,上面还用刀子划了个“钢八班”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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