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宝
一
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吹口哨,还有人没事爱打响指玩儿,这些我都不会,我喜欢玩儿马鞭。一天当中我摸得最多的家伙什就是马鞭。这是我用过的第三支了。当时买的时候,队长让买木杆的,我好歹缠磨着跟队长多要了五角钱,买了这支金黄的细长竹子的。这种由三根细竹拧成的鞭子,鞭杆长,鞭绳也长,我还特意在梢上又接了一段单根的细胶绳,这样,打在空中声音会特别清脆。
打开“人”字头上的锁,又想起那个让人生出一些联想的谜语。要在年轻时候,听见那谜面,我一准儿会满脸通红心跳加速。如今对我这样一个四十二岁还未娶妻的人来说,这种故意让人往歪道上想的谜语,也只是觉得好笑而已。我不喜欢猜谜。
听见糖婶儿家的狗在狂吠。讨饭的又来了,真会掐时候。我把锁头挂在门后钉进墙里的半截筷子上,马鞭挂在炕头墙上的圆木橛子上。这是别人挂家法的地方,我家的早被我当了小推车断撑的替补。家法是训诫儿孙的,我挂着没用,看着也别扭。
一会儿讨饭的就会到这边来。我掀开盖帘,先认定了一小块红面馒头。
我拿了簸箕去草垛上抽麦秸。狗还在吠,遮住了恼人的蝉鸣声。我把满满一簸箕草端进屋里,想起来脚上的鞋子还是湿的。这是上午赶着马车往地里运粪肥的时候弄湿的。我一共有三双鞋,都是姐姐做的。那双最新的我收起来了,专留着给人娶媳妇或进城拉肥料的时候穿。
窗台上,我那双黑布鞋倚在窗户的木格子上,鞋口朝两边咧开,像一张大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