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

2021-08-13 20:51:03鸿琳
福建文学 2021年7期

鸿琳

藕肥的日子,荷塘就瘦了,原本的碧绿和粉红已被浓浓的秋色逼开去。水排干了,膏腴般的黑泥里卧着无数洁白粉嫩的莲藕。几只秋鸭摆着笨笨的身子,伸着长长的脖颈在浅浅的泥水中寻找着什么,间或叼起一枚白亮亮的小鱼来,得意地“嘎嘎”直叫,惊得停在残荷上的翠鸟扑扇着翅膀不情愿地飞开去。

秋荷挖着藕,不时抬起头掠掠额前的头发,朝村口打量。天很高,云却很低。秋意已经浓了,村口那棵高大的枫树像喝醉了酒,不经意间叶子就红了,像燃烧的火把,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树下不时有穿灰布军装戴八角帽的战士来去匆匆,可秋荷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微微的怨来。

男人有好些日子没回家了,说忙。前天秋荷借口给战士们送莲藕,去了一趟驻扎在村外五里亭关帝庙里男人的连队,却没见着男人。那一脸稚气、才十四五岁的通信员小叮当告诉秋荷说连长上营部开会去了,不知啥时候回来。秋荷是连长的女人,自然战士们都和秋荷熟稔,有好些个战士就要秋荷唱山歌听。秋荷声音清清脆脆,唱起歌来悠扬动听。经不住战士们的怂恿,秋荷站在庙门口的老樟树下清了清喉咙就唱了起来:“韭菜开花一杆心,割掉髻子当红军。保佑红军万万岁,割掉髻子也甘心。”听得战士们愣了神,听得头上树叶哗哗响,好像千百双手在鼓掌。唱完,秋荷就匆匆回了家,她脸皮薄,怕战士们会笑话她想男人。说不想,那是假的,但秋荷却不能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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