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忠

一
后天就是五月五端午节了,官坂街头出现少有的热闹。海边来的沿街摆着簸箕竹筐吆喝着卖鱼卖虾;山里来的挑着木柴挎着杨梅沿街叫卖;实在没东西可卖的人家,也要抓一两只鸡鸭到街上兜售。人人都想手头上有些钱,好给家里人买些好吃的,过一个舒心的端午节。
郑银花的家在官坂后街,两年前丈夫害痨病死了,她带着年幼的小孩生活实在艰难,在邻居的帮助下,包几捆粽子,在街头支个摊子卖粽子,赚些小钱给孩子买布做件小衣裳。
节日集市,生意兴旺,官坂田税征收所所长李贱贱哪肯放过这发财的机会。他两眼冒着绿光,带着两个手下,拿着棍子,从街的南头到北头,东敲西打、逼交赋税。突然,李贱贱看见街的北头有一个新摊点,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妇站在那里张罗着。他大摇大摆走了过去,用脚踢了下摊子,说:“妹子,开店当老板了,怎么没看见你去征收所挂号呢?”
郑银花看见一个身穿黑制服、背着盒子枪、满脸横肉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毛。她低下头,怯生生回答:“我、我就卖几捆粽子,今天刚摆出来,不知道规矩,我、我明天去、去挂号。”
“那今天先交了,十个铜板。”
“不交,粽子摊子没收!”
征收所的两个税丁跟在李贱贱身后,举着棍子,大声叫喊,凶神恶煞。他们也想趁过节收税中饱私囊,不放过任何敛财的机会。
“我刚摆出来,一个铜片都没卖呀!要不,你拿一捆粽子去。”郑银花又羞又急,眼泪流了下来。她向李贱贱哀求,要拿粽子抵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