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林
冬日,昼短夜长,下午5时天就黑了。我站在堤坝上遥望,西天只剩一抹余晖,光线清澈而寒冷。最早的星星亮了,挂在天空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光,像伶仃地开在旷野上的花。夜色厚了一层,身体便凉了一层。
余晖渐渐消失殆尽,苍茫的大地彻底暗了下来,像蚕茧一样被包裹着,丝丝入扣,漫不经心。夜空平坦、空旷,众多的星星像水仙花一样开放着,西天最亮的那颗星突兀而抢眼,是众多星星中的仙女。看得出来,夜色又厚了一层,寒冷亦厚了一层。
堤坝约八里,曲里拐弯地延伸,伸向夜色深处,隐没在黑暗中。帐篷搭建在闸口,由白色的塑料薄膜构建。父亲购买时舍得花钱,因为要用它挨过整个冬季。
朔北的风直吹着,从旷野的那头打个呼哨猛扑过来,吹得帐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啪啪”“啪啪”“啪啪”,似乎要把帐篷掀翻。湖水拍打着堤坝,一遍遍地掏着溃烂的堤脚,遇到坚实的地方则自觉退去。“哗哗”“哗哗”“哗哗”,仔细听,湖水被北风推着一次次对着堤岸狂轰滥炸。
帐篷是我们的庇护所,里面有我们取暖的床铺。帐篷之所以搭建在闸口,是为了方便捕鱼。再过半个月,便要开闸放水,届时鱼会成群结队涌向闸口。有一年夏天,因为涨大水,堤坝破了一个大口子,成群的鱼从大口子处往外跑,水面乌黑乌黑的。有些鱼急不可待地腾空而起,摔在堤坝上也在所不惜。父亲在闸口处用木材搭建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挂着巨大的渔网,渔网是他亲手编织的,用细细的尼龙绳,结实、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