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奎
在中国文化典籍中,“经”具有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东汉刘熙《释名·释典义》曰:“经,径也,常典也,如径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南朝梁代刘勰《文心雕龙·宗经》亦云:“经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也。”可见,“经”本意为“常典”或“恒久不变至道”。在传统学术中,“依经立义”本来专指一种依据儒家正典使得理论生成的策略,后来也泛指一种依据某种常则予以价值评估的方法。中国传统文论生发与阐释向来重视“尊经”“宗经”“依经”。除了诗文批评,古代小说批评也常常举起“经”这一大旗,并将其奉为检验小说是非得失的标准。不仅经常“依经”论证小说写情之“正经”,还经常为小说虚妄荒诞的合法性进行辩解,以抵消关于小说的“叛道”“荒诞”“淫邪”等各种“不经”指责,从而形成关于小说本体认知上的“奇正相生”“事赝理真”“雅俗共赏”等共识。
传统社会通常所谓的“正经”,是以正统儒家思想为主要衡量准则的。用以检验是否“正经”的文献典籍,主要指早期儒家所谓的《诗》《书》《礼》《易》《乐》《春秋》“六经”,以及后来加上《左传》《公羊传》《榖梁传》《论语》《尔雅》《孝经》《孟子》的所谓“十三经”经籍著作,也兼涉其他一切正统的常典与常道。在小说批评中,虽然有的批评家以“异端”自居,甚至思想上离经叛道,但在他们眼里,作为小道的小说,其文本创构也应该万变不离其宗,即依经说理,按史叙事。由此形成的小说文本创构,其意义非但无损于经史,而且对经史传播多有补益,自然是“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