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诗
(浙江大学 中文系,浙江 杭州 310012)
史达祖成就较高的是他的慢词长篇,其多采用错综的章法、营造朦胧迷离的意境,主要集中在悼亡、恋情题材中。历代评论家多赞赏史达祖词的语言熔炼精粹、佳句颇多,但对其词之章法却较少论及。史氏凭借其对语言的天才把控力,总能连续写出多个佳句,正如俞陛云评《点绛唇》“片片皆美玉也”。姜夔不仅较早地发现史氏之词才,还指出其词能够“会句意于两得”,并非徒有精美的艺术造型,语言能与内涵相融。张镃《梅溪词序》评曰:“辞情俱到,织绡泉底,去尘眼中。妥帖轻圆,特其余事。”梅溪词的语言之所以奇妙,就在于他能将常人都有的感受用各种不同寻常的语言形式表达出来。史梅溪极少遵循寻常、直观的表达方式,而是变幻多端、转折不断,整体营造一个个朦胧缥缈的意境,给读者在接受和阐释上造成一定程度的阻碍,令人有捉摸不透之感。梅溪词的这种朦胧诗的特质,也是以姜夔为代表的南宋雅词的艺术特色。
沈义父《乐府指迷》曰:“作大词,先须立间架,将事与意分定了。第一要起得好,中间只铺叙,过处要清新,最紧是末句,须是有一好出场方妙。”慢词最常见的结构是上阕写景、下阕叙事抒情,史梅溪之词往往鲜有这样分明的二元结构,他的经营在于“中间铺叙”处,不是简单地铺叙景物或事象,而是化实为虚、化虚为实,忽而写此、忽而写彼,营造飘忽迷蒙之态,将立意隐埋在词句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