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诺
朱诺,挺文雅的名字。贾先生给起的。可盐区北乡那边的人,诺与落不分,再加上诺有些绕口,干脆就把朱诺读成朱落。
朱诺读书挺进字儿。
当初,一起在贾先生门下读私塾的孩子有七八个。后来,能从贾先生门下读出来考进盐区的精勤学堂,又从盐区的精勤学堂考到徐州那边运河师范的,唯有朱诺一个。
朱诺在运河读师范的头一年寒假回来,去给贾先生拜年,可能是因为他留了个风扬头, 贾先生看着不舒服,半天连头都没有抬一抬。
贾先生是晚清的贡生,他穿上“朝服”那会儿,本该留在县衙里做事,可他执意要回乡做孩子王。
那段时间,贾先生享有官府的津贴。期间,他还常被县衙里请去议事。所以,贾先生虽然人居乡下,但他拥有很高的威望。
不过,贾先生的脾气有些硌生,他懒得与人交往,除了几家至亲,儿女亲家他都少与来往。本地方的盐官、乡党请他吃酒席,提前几天就把帖子送到他手上。可事后,他竟然推辞说忘了。唯有他教过的学生,个个他都记在心上。
那年朱诺来给他拜年,一大早他就把长衫大褂穿上。按照贾先生事先的想法,当天他要留朱诺给他的门生讲一课。没料想,朱诺那天的风扬头,致使賈先生沏好的茶水,都没有让一让他,更别说要留他讲课。在贾先生看来,他的学生衣冠不整地来看他,是大不敬。
隔一年,朱诺再来拜见贾先生时,贾先生已经去世了。
贾先生的丧事办得很隆重,乡里、县里送来好些花圈。
朱诺是在贾先生去世两个月以后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