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2021-11-01 07:50:30老四
散文 2021年9期

老四

一

我登上温室大棚脊背上的高坡,和两米之下的人间隔开一段距离。

周围所有的大棚尽收眼底,一座座,一片片,白花花的塑料布在冬天里跳舞。随时有一小片塑料布准备反射阳光,闪耀我的眼。我时站时坐,偶尔顺着排列的苫子走上一段,检阅它们排列的姿势。

身居高位,就有了不同的感受。比我更低的那些草木,茄子搭配黄瓜,米豆和豆角斗艳,最漂亮的还是西红柿,圆滚滚的果实透过大棚上的塑料布冲进我的眼睛。那个蹲在西红柿丛中蘸花的,是我妈。蘸花是为了防止落花,有许多讲究,早晨露水重,不宜蘸花,晴天的下午最合适。花顶见黄或花开成喇叭状时,才可以蘸花。也不是所有花都要蘸,有间隔,把不适合的去掉,给植物足够的营养供给。我妈蘸花,早已驾轻就熟,如卖油翁般,只见她手与花不断亲近,上下翻飞,花朵纷纷化了妆。我爸此时正在另一个棚里,扬着镢头刨地,身侧的收音机嗡嗡响,里面不是单田芳就是刘兰芳,不是《隋唐演义》就是《三侠五义》。健健蹲在大棚的角落里,盯着棚顶的水珠不断滴下。西边不远处,彬子举着弹弓,对准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

举目四望,视线越过菜园,越过不断升起的蔬菜,翻过汶河大堤,翻过树林和河道,甚至翻过南边的红山子、青龙山、虎头崖。天气很好,最远处蒙山的轮廓依稀可辨。虽只隔几十里,但我还没去过蒙山,我知道那是“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的地方——我甚至连公交车都没坐过,县城就在眼前,我除了骑自行车去县城上学,放学后到菜园干活,哪里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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