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
每年四月,随手读一本王小波的书,这已经是我十多年不变的习惯了。因为是随机阅读,就导致了《黄金时代》《沉默的大多数》《寻找无双》《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被我阅读了很多遍,而《万寿寺》只读过一遍,那还是我上大学时的事情。今年,我计划读《万寿寺》。制定这样的计划,并不是因为我想改变多年的积习,而是因为有人对我说,《哈扎尔辞典》读不懂。上大学时,我也一度认为,《万寿寺》读不懂。
《哈扎尔辞典》不必读懂,《万寿寺》亦然。
关于读懂,我有话要说。这是一种习惯性思维,所谓读懂了,就是读者归纳出了中心思想,受到了某种启迪或洗礼。读懂这件事,早在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深谙其道了:不管什么文章,只要是写景的,我就回答说,它赞美(或讴歌)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只要里面有人牺牲了,不管这人是哪位英雄,我都回答它表现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这让我在语文考试中如鱼得水。现在,我已经小学毕业近三十年了,读懂的技能已经训练得炉火纯青,同时也养成了一种怪癖——更倾向于阅读那些很多人读不懂的文学作品。
如果一定要将读懂下一个定义的话,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读懂往往跟文本本身脱离关系,意义都在文本之外,而且伴随着某种升华,这种升华又与隐喻、象征甚至影射息息相关。这一定义并不局限于阅读文学作品,在生活中同样适用。我先生喜欢留长发,于是就有很多好心人问我,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这当然是比较客气的问法,还有些问法则充满了浩然之气:他到底在反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