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山
深夜过于柔软。疲惫的人们沉沉睡去
失去形状的尘世归于简扼
唯恐报怨者和得意者
依靠一个梦,抵抗,或互换角色
窗外星光消隐,无关善恶
群山打坐,对俗念不持悲喜
但黑暗只能暂且阻断
某些经验的想象
室内的墙钟
比一切找到归属的冗杂物事更加兴奋
它借用金属的声音,滴答,滴答……
保持着疏于垂怜而警觉的心跳
现在我想说的是,时间显得违和的背后
似乎有一群人尾随而至
人们从庄严的秩序中醒来,像偷生
逼迫你重新诞生一个完整的夜晚
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敌意
遗失传说和马匹的原野
尽头是莽莽群山和黑色森林
大海遥远,且坦荡
仿佛另一种延伸。我来了
星光加冕的原野,马蹄曾踏碎空旷
诞生日出又埋葬落日的原野
暴雨或雪肆虐过的原野
瞧,那守旧的风,多么固执
吹拂过一遍又一遍
现在请打开栅栏,埋首恋爱的原野
是的,我来了,走在一条松软的土路上
我愿意渐行渐远
变成一个模糊的标点
融入天际和草色
“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
我来了,用贫乏的想象
换取无人认领、古老的贫乏
书房里有免费的哲学和自由
可以浪费?
紧闭嘴唇的大师
沉论于修复过的世界,不能自拔
那些摆放整齐,渐渐发黄的书籍
仿佛获得了掌管灵魂的机会
哦,我刚从人群中归来
给予过陌生人有限的爱
替悲伤者保留着悲伤的力量
事实上我还未准备给明天写信
事实上每一次阅读
我只是躲在一些蒙尘的词语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