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幸幸
仲夏的一个黄昏,浩瀚的毛乌素沙漠,宛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灼热,空气中甚至还伴着丝丝潮气。视线所及之处,红碱淖柔美的湖水泛着圈圈涟漪,宁静,寂寥,保持着亘古以来最为昌盛的容貌。
在草原的渲染下,上游的沙漠已经很少有荒芜滞遗。放眼望去,一片葱郁正从四面八方向广阔的内蒙古草原延伸。风过之处,河湄上零散的纤纤细柳正摆弄着她那蓬乱的秀发,对着遗鸥翅膀划过的方向轻曳。繁密的苇荡早已成了鸟儿们栖息的天堂,乳白色的遗鸥群中混淆着各种形形色色的鱼类捕食者,不下十余种,有温和的鸬鹚、高傲的白鹭、凶猛的金雕、风情万种的鸳鸯等。甚至能看到远处有天鹅的踪迹在葱翠的草甸间若隐若现,它们清闲地舞动着洁白无瑕的羽翼,昂首顾盼神飞,朝着万籁岑寂的天空,吟唱出委婉悠扬的哀曲,似乎想挽留住那一抹即将坠落的残阳。
脚下的沙硕间夹杂着数不尽的红碱,呈铁锈色展现在人们视野中,倾诉着千年的怅惘与悲怆——在残阳的光焰下尽显凄楚。
也许,夕阳恹恹而下时的红碱淖才最引人入胜。定睛望去,远方锯齿般的山峦,已经披上了夜幕的外衣,像被涂了墨汁一样,轻柔浸染着大地,仿似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永恒黑暗。恬静的火烧云安睡于天际,就连朦胧中的淡淡云絮倾倒向湖面都浑然不知,任由它与本就泛红的湖水融为一体,红碱淖的“红”在这一刻终于发挥到了极致。犹如把地狱中的血海搬上了人间,红得妖艳,红得绚丽,虽然没有血海般沉沦,但处处透着血海中独有的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