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赴
那份荒凉依然留驻在我心里。
很多年了,即使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匆忙谋生中,习惯了太多的平庸、隐忍、麻木和忘却,我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汗湿了的后背,咸渍着的眼睛,少有衣带当风的快意,多的是陷没车轮的沙土和艰难的跋涉。置身于其中,才能感受到那种似乎简单至极的宁静与博大。
无边的苍茫和寂寥,深蓝色天穹下,泛白的天际丛林如黛,喧嚣隐隐;或绿或黄扬着穗的芦苇、艳艳的红柳,沿掺杂着草茎碎屑和石子的沙土路两边四处蓬勃;土堆上的孔洞和鸟兽的脚印比比皆是;偶尔扬起的一线蛛丝在空中泛亮;高起、坍塌的河岸宛如大地的伤口,逶迤绵延。
而至今让我讶异的是,何以十七八岁的年龄,就有了不止一次去寻找那种繁芜锥心的拷问的执着。是因为荒原的苍茫与寥廓,让人从心底领略一种渺小一种壮阔?还是瘦弱身躯里潜涌的激情、不屈和迷茫找不到一丝突破口?
也是在很多年以后才真正领悟到,那个在辙痕深陷的沙土路上踽踽独行的我,所以要远离身后的城市和人群;或许源于一种天性里的荒凉,等待一种灵性的交合,一种无言的容纳,一种理性的沉淀,一种跨越时间、空间的象形与点化。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周日下午是在那儿度过的了。书包里是累累的课业,我却无心去品读哪怕一页。酷暑还没有到来,午后的阳光没遮拦地投射下来。我坐在泥块堆垒的河岸上。风在耳际带着哨音,缕缕云气在天顶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