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徐一洛
一半脸黑一半脸白,那只阴阳脸的猫蜷在窗台上,古铜色的瞳孔时浅时深。推开窗,玻璃撞击着它无骨的身躯,它在空气中摇坠,来不及留下半句遗言。关上窗,所有的天空向我涌来,大地像一口深井。密不透风的新房内,处处盈漫着看不见的灰尘。
那天,是我18岁生日,喜事铺天盖地。父母20周年瓷婚纪念、父亲荣升为正厅级干部、母亲获准提前退休、我收到了某985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因此,父母特地选在这一天乔迁新居。180平方米的新房里,六喜临门。
父亲赠我一只金属手镯,手镯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H”,像一道密密丛丛的栅栏。父亲拉过我的手,又捋了捋我的衣袖,准备将H戴到我手腕上时,我缩了缩手,一条十厘米长的文身暴露在他眼前。他愕然,又果断地将H套到我手上。我摸了摸这一圈冰冷,将手藏到身后。母亲愧疚地说,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耸了耸肩。
父亲还变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捧到母亲面前。母亲接过礼物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条明晃晃的项链、一枚沉甸甸的金锁吊坠,亮得刺眼。父亲细心替她戴上,母亲抚着金锁,嗫嚅道,出了门就不能戴了,容易招来歹人。父亲不快地吼道,和平年代,哪会这么乱?母亲的身体一颤。父亲轻言慢语道,这个花园小区的业主非富即贵,物业也是一流的,你们就安心地住、放心地戴。父亲将手自然地搭在我肩上,我一躲。父亲说,我家的女人,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花园似的三层蛋糕上,曳曳烛光随风荡漾。父亲冲母亲使了个眼色,二人向我的脸颊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