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喻长亮
他妈的,野狗!
刘锄头含混地骂道,翻过身,又睡着了。
狗在叫。高一声低一声,喔——汪,喔——汪,叫两声,停下,不久又叫。叫叫停停,有气无力。
有狗跟着叫起来。汪,汪,高亢,洪亮,铿锵有力,全是冲劲,充满霸气。刘锄头醒了,睡不着了。
更多的狗叫起来,狂躁,野性。刘锄头翻来覆去,跟掉进刺丛似的。杀肉的,发瘟的!他骂。
狗们中了邪一样,叫得更密集更火暴,像一串点着的爆竹,没完没了。
早上,刘锄头站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眼睛浮肿,脸色苍白,一夜间变得苍老不堪。
又到晚上,好戏再次上演。狗们约好了似的,长呼短叫,低哼高唱。真是混账到家了,我得罪狗了!他心里窝着火。
夜夜狗叫。他无处可逃,吃不下睡不好,两眼通红,嗓子冒烟,犹如病魔附体。
久了,狗们累了,只是有一声无一声地低号。刘锄头分明感到它们在无精打采地游荡,在懒洋洋地打呵欠、伸懒腰,在空地上打滚,在枯树上磨爪子,挨着墙脚擦痒。偶尔,虚张声势地撕咬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开始刨墙,坚硬的爪子在墙壁上刨出刺耳的嚓嚓声。跟着,其他的狗受到传染似的,一窝蜂地刨,整块墙壁发出嗡嗡的响声,铁了心要掏出一个洞似的。
刘锄头的汗毛都竖起来。那强有力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他心头上一样。果真挖出一个洞来,还得了?他抄起一根木棒,吼叫着,将墙壁敲得咚咚直响,滚,都滚,去死吧!
刨墙声停下,过一会儿又响起,嚓,嚓,不绝于耳。他捂紧被子,抱着头,试图将那声音堵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