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生

2021-11-11 14:16:48朱登麟
四川文学 2021年8期

□ 文/朱登麟

一

幺娘被风拉成一条火苗,燃烧在霏霏秋雨中。红衣、红裙、红伞、红绸,除了一双白晳的手,哪儿哪儿都火辣辣的,燎得圈里的羊、塘边的鹅、河中的鱼以及山上的草木都不淡定。

我和春分偏着脑袋,视线沿一双绣花鞋往腿、腰身、胸脯扫描,表面要看红绸下的脸蛋,内心更想看裙子里的腿。瓮桶坝没有穿裙子的女人,只有过年玩花灯,幺妹子才穿。但幺妹子不是女人,是老房子的灯宝哥扮的。灯宝哥的腿我们见过,很粗,长满黑毛。

我们的视线温度太高,让幺娘的身子有了感应,伸手掀了一下红绸。我眼尖,看到幺娘粉白的鹅蛋脸上戴着个黑镜框,将清澈的眼神围成两方水潭。我和春分的惊讶倒映潭水中,鱼虾般躲闪。竹篱边响起乒乒乓乓的鞭炮声,幺叔拿一条红绸,牵幺娘进洞房。幺娘伸手提起裙摆,露出一对纤细的脚踝。这个幺娘好古怪,连脚踝都不像我们见过的女人。

洞房外侧有个画框似的木格窗,推开画框就可以看清屋内的风景。这画框从来不上栓,幺叔说自己光棍一条,除了裤裆里的雀雀,其他没啥子不能让人看的,说完立马掏家伙撒尿。别人都将脸扭向一边,不稀罕看他的雀雀。

窗户糊了白纸,严严实实关着。春分怂恿我爬上去,拿舌尖蘸上口水戳。舌尖糙糙的、绵绵的,是布。春分说不着急,晚上闹新房有的是机会。我们在无聊时光中转悠,密谋设计了好多方案,比如故意将钥匙掉在幺娘脚边,伏下身子去捡;比如悄悄爬上床,从背后将幺娘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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