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潘灵
“像莫泊桑那样。”
每每有人问我短篇小说怎么写,我总是这么回答。
很多时候,问者会一头雾水。
“像莫泊桑那样?”
我解释:“像他写《项链》那样。”
——总这么说,就遇上了抬杠文青。
“《项链》?”不屑加嗤之以鼻,“小故事,小人物,小事件,平铺直叙加一反转,就是你心目中的金短篇?好小说?开什么玩笑?”
我告诉他,说不是玩笑,我是认真觉得它好,而且就好在它故事小、人物小、事件小。
我说我迷恋小。但对于《项链》,我还要告诉他,我岂是迷恋,简直就是崇拜。
他惊愕,说至于吗?
我回答,说小到大气,你说至于不至于?
把大装到小里去。
——这,就是短篇小说的大师气派。
在每个女人的意念里,脖子上都有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
有了这样一条项链,就鹤立在了鸡群里,就醋死了群芳也傲视了众雄,就有了舞翩跹的自信。
莫泊桑笔下的罗瓦赛尔夫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虚荣作为小资女性世界普遍的存在,要去写它,且还要写好它,对于小说家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到容易的事。
但莫泊桑例外。
因为它是那个时代法国公务员、小职员这一小资阶层最出色的表现者,没有之一。莫泊桑也是“小资”,属于同一阶层。他熟识这阶层的所有,无论是生活状况、生存条件、思想情感,甚至是精神表征,当然,他也熟知这个阶层最致命的癌症——虚荣。
这,就是为什么在阅读《项链》时,我们许多女性读者,都发现这样一个事实:
——那就是,罗瓦赛尔夫人不仅是罗瓦赛尔夫人,她是我们自己。
上流社会的灯红酒绿、富丽堂皇,为参加这样的聚会,我们等得年华都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