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陈崇正
苏童是我的老师,谈论老师会紧张,我怕说错话。
细细想来,“苏童的学生”这五个字来之不易,估计得花掉不少彩票中奖的好运气。2012年夏天在松山湖的一场讲座上,我远远地见过苏童老师,讲座题目叫《给陌生人写信》,他讲了早年写诗和投稿的往事,浑厚的男中音,我坐在报告厅的最后一排,感觉对面坐着一个传说。那时也完全没有料到,五年之后我能成为他的学生。在北京,苏童老师给我们讲课,课后请我们吃夜宵,后来耐心给我批改刚写完的小说,他总是随和亲切,但我每次与他说话,还是字斟句酌,略略紧张。后来偶然在饭桌上看到一位前辈与他老师打电话的可笑情景,我才知道,无论多大年纪,有何成就,见到自己的老师,说话依然会结巴。
况且,文学江湖中有一道众所周知的送命题,叫“未经作家本人授意强写印象记”,与“拍照未经女方确认美颜私自发朋友圈”同属不可不知的禁令,前者会被同行鄙视为末流,后者会被当场“击毙”。
好了,还是回到苏童老师的作品吧。谈论阅读感受总是没有错的,因为即使说错了,也是个人能力问题,无关人品,不至于挨骂或当场击毙。下面就从《黄雀记》《红粉》《我的帝王生涯》三部小说来阅读苏童。
读苏童的小说,最大的感受是,这样的作家大概不止活过一辈子,仿佛孟婆汤的质量在他那里出现了问题,他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二十多岁的年龄便写出了《1934年的逃亡》《妻妾成群》《红粉》《米》《我的帝王生涯》,三十出头写了《城北地带》《菩萨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