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蒙
那年初冬,北京寒雾连绵,冻雨不断。我租住在酒仙桥的那处旧单室,不光没有地热,连暖气片也近乎不工作。作为一个东北人,对寒冷的适应能力本应与生俱来,但可惜我并不在其内。也就是说,我非常怕冷,这可能与打小时候起我妈对我的过分照顾有关。她总给我裹上最厚的棉衣棉裤,即便是到了四月份,外边的草色与湖水变得翠绿,她也绝不允许我将棉衣裤脱下。我的春夏两季总比别人来得要晚,而秋冬却过早降临。成年之后,我也曾试图改变这一规律,但确实不行,我怕冷,这一点已经根深蒂固。我总要比别人更早地穿上长袖T恤、卫衣、抓绒服、羽绒服,之后是两件羽绒服——一件薄的外面再套上一件厚的,这可能显得可笑,但保暖的效果确实无可置疑。
李苗给我打电话那天,气温应该到了零下10度,天气预报里是这么说的,早上我冲的那杯豆浆迅速结起的浆皮也是明证。上午我画了半个多小时,手指开始变得僵硬,于是缩回被窝沉沉睡去。下午我去了健身房,一边中速跑步,一边听热泪般的万能青年旅店,才觉得身上暖和一些,就接到李苗的电话。她问我在哪儿。我说在方糖健身,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她说:还是那家啊?”我说:“是。”李苗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在计算,她说:“你在那儿得好多年了吧。”我知道她其实想说的是我们有三年多未见过面。对于老朋友来说,这段间隔确实有点过长,但对于两个漂泊在京的人来说,这种情况也不算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