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自我与自然*#——试以伊利亚德宗教理念解析《东方之旅》的乡愁主题

黄增喜 云南大学

《东方之旅》（

Die Morgenlandfahrt

，1932）蔡进松翻译的中文版《东方之旅》最初由志文出版社于1972年出版，其中还收入了《内与外》、《渡船夫》两个短篇小说和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德国文学教授邱柯斯基（Theodore Ziolkowsky）的评论文章《〈东方之旅〉的象征性自传》，2013年由上海三联书店列入“黑塞作品”系列再版。本文引用以上海三联书店版为据，随文标注页码并根据需要参考德文版Hermann Hesse, (Frankfurt:Suhrkamp Verrlag,1959)和英译版Hermann Hesse,,trans.Hilda Rosner (New York:Farrar,Straus &Giroux,Inc.,1972)。篇幅不大，但常被视为黑塞（Hermann Hesse，1877–1962）创作生涯的转型之作，作为其“隐喻性自传”和《玻璃球游戏》（

Das Glasperlenspiel

，1943）的“象征性序曲”，Eugene L.Stelzig,“:Metaphoric Autobiography and Prolegomenon to ”(:Metaphoric Autobiography and Prolegomenon to ), ()79,no.4 (Winter,1987):486−95.自问世以来一直备受研究者瞩目。作品虽不乏生动的细节、场景，但它缺乏传统小说的基本线索，且有意隐藏了人物刻画、情节发展的意图，屡屡以生硬乃至粗暴的形式将读者拽入一幕幕奇异、晦暗的幻景之中。小说的诸多密码式语言、影射、象征、隐喻及思想主旨在西方学界激起了长久的聚讼，以致同一问题常常导出迥异之见。例如，里欧（Leo）可谓是小说中最为扑朔迷离的人物，其神秘象征构成理解《东方之旅》的锁钥，是众多研究者无法绕过的话题之一。专题论文可参考R.H.Farquharson,“The Identity and Significance of Leo in Hesse’s” (The Identity and Significance of Leo in Hesse’s ),() 55,no.3 (Mar.,1963):122−28;Derrenberger,“Who Is Leo?:Astrology in Hermann Hesse’s ” (Who Is Leo?:Astrology in Hermann Hesse’s ),() 67,no.2 (Summer,1975):167−72.国内专家学者也对《东方之旅》进行了大量有益的发掘和阐释，但显然也说不上已解决所有谜题。总体来看，该作品仍存在很大的读解空间。本文拟以罗马尼亚宗教史学家、小说家伊利亚德（Mircea Eliade，1907–1986）的有关宗教理念为参照，对《东方之旅》中的“乡愁”（nostalgia）主题进行尝试性的解析，以期对相关研究的拓展与深化有所裨益。

一、黑塞、伊利亚德与宗教乡愁

黑塞与伊利亚德身份迥异，现有资料难以确定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生平往来或思想交流，也无法确定黑塞是否关注过伊利亚德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