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丽萍
雪,月光,未来
这让人欢喜的,是白
发丝里的银,老时光,回忆
这些让我在黑暗中醒着的,是白
新铺开的信笺,以及
在笔端流浪的浮云和羊群,还是白
在你到来之前
半生,都是空白
野果林的杏花开了
花树下,提着裙角跑来的人,不是我
野百合顶冰而出
晨曦里,陪着它慢慢绽放的人,不是我
这世间,总有些芬芳不为人知
总有些秘密,静默如星辰
就像此刻
在那拉提以东,我隔着一场雨
遥望塔吾萨尼
在别处,把一棵草
喊作草原
是时候了。是时候冷却
是时候和内心的千山万壑一一告别
江山如画。荣枯只关草木
对于失去,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
夏日盛大,我只想和你说说秋天
说说暖
你看,阳光足够好
我越来越接近天空的蓝
别说黑暗是燃烧后的殇
你看那繁星或明月,都是——光
这徐徐铺展的荒凉
多么像中年以后的光景
没有可以收割的庄稼
没有等待我采摘的果实
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经过这片干渴的戈壁
此刻,我也只是一个过客
烈日下到来,尘土中离开
红河谷
当我不再说出爱
风,正浩浩荡荡从盘吉尔塔格山上空吹过
母亲,想起你的一生,涪江南岸的油菜花就开了
天空依旧阴沉,大片大片的黄在低处铺陈
我不能说出明媚也不能说出烂漫是因为
这样的词语在你苦难的一生无处安放
母亲,我早已离开那个被我叫作故乡的下野地
离开你早年奔赴边疆的落脚地。那一年,我十八岁
这么多年,我依旧在北方,依旧等着一年一年的大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