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和屋顶

2021-11-11 19:10:12彭剑斌
延河(下半月) 2021年6期

彭剑斌

那年我还在读大学,暑假我回到家里。每个人都在说:热!可是又都不希望下雨,因为刚从地里收回来的稻谷必须得晒干才能放到谷仓里去,要不然肯定会生芽。

白天干了多少活,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忙个没完,我们一家人都在地里干到天黑,那架势好像连命都不要了。当然,村子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地里折腾着。打谷机在田野里嗡嗡地响,连成一片。每一家的打谷机发出的响声又略有不同。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尽管他们把黄灿灿的谷粒一担接一担地往家里挑。是啊,那种劳作是异常艰辛的,它剥夺了一切乐趣。

我只是一个书生啊,只是一个书生。我割稻子的时候还戴着眼镜呢。我妹妹也戴着一副眼镜,在泥泞的田里艰难地移步。她每看到一只田螺都要发出一声惊叫。晚饭我们把捡来的田螺炒了吃,平均每人分到四五只。

我气愤地对她说:“麻烦你把眼镜摘掉吧!”因为那些挑着稻谷从我们的田埂上经过的人,不管多么劳累,都要露出一种揶揄的笑容。

妹妹毫不示弱:“你不也戴着的吗?”

怎么说呢?叫我怎么回答她。我的眼睛简直快要瞎了,不戴上眼镜,我怕一镰刀下去,手里抓着的会是来自另一只手上的四根血淋淋的指头。爸爸磨镰刀可真是行家,他把刀口磨得那么锋利,好像他觉得那稻子是铁做的一样。

我说:“我是男的!你看看别人怎么看你的吧!”

她的表情就变得十分高傲了,也不再说话。可能她觉得跟我这种人没有必要产生语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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