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第一中学/曹钰晴
夜凉如浸,白露的清晨是在瓷勺荡激米酒时泛起的一层又一层涟漪中悠悠苏醒的。热气氤氲,独属于莲子的清香缓缓淌过厨房、餐厅和隐隐鼓进秋风的窗口,温柔了我的秋季。枸杞是鲜红的,酒水很清,清得让我不敢凝视它——以免看见我那张脱皮红肿的脸。
秋燥是往年白露带给我的痛苦印记,今年也不例外。我的脸颊仿佛被沙尘席卷了,糊上一层细沙,深深浅浅,坑坑洼洼。秋风一吹,是钻心的刺痛;秋风一息,又是说不出的瘙痒。未至白露,我便用上了大罐小罐的保湿水。无奈天意难违,当我的脸又一次华丽丽地过敏,翻开日历——哦,是白露来了。
用白瓷勺轻轻搅拌米酒,属于米的清甜与属于酒的醇香便在空气中碰撞、挥发,迅速融入白露的时光中。舀起一勺,又放下,最后送进嘴中。温暖像轻盈的蒲公英,在我的心尖旅行。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来:“晴晴,要把米酒喝得一滴都不剩哦。米酒可以补充气血,缓解干燥。”“知道了,知道了。”
秋天的风把秋天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来不及看清叶子的柄是如何折断的,叶子便飘飘然地落到了地上。望着窗外的光景,一时间,我竟忘了皮肤上的不适。
叶子也是干枯的,正如我的脸庞。突然,我又记起了我的痒,记起了我诞生时与自然签下的契约。我是属于自然的,白露之痒是自然赋予我的最独一无二的礼物。走过世间岁月的纵横阡陌,光影像时针一般游走。我忘却了惊蛰的蝴蝶,夏至的绿荫,大寒的飞雪,却独独记住了白露的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