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还没有噪起来

2021-11-13 02:00:24
雨花 2021年4期

电话拨通时,对方愣了一下,随后问:“哪位?”

他说的是普通话,但听得出,那就是他——但没想到的是,他听不出我的声音。这让人有点儿尴尬,但我还是故作轻松:“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我本能地希望再多给他一次机会,但事后想来,这个句式太像电话诈骗的套路了。

“听不出来。”他冷冷地说,显然没什么耐心和一个陌生人玩猜猜看的游戏,即便对方说的是他的家乡话。我心里突然有点发堵,奇怪的是,却在略微犹疑之后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他这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还没忘记我这个人。接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又在略微的犹疑之后提议见一面,其实不见也行。

他迟疑了一两秒钟,不冷不热地说:“可以。”

挂掉电话,我就后悔拨通了这个号码,有点儿自讨没趣,但转念又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多年没见了。前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找一个朋友的电话时,无意间看到了老钱的号码,我小吃一惊,虽然我们都生活在北京,可上次见面已是四年多前的事了。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北京。

六年前的一个周末,是我打电话告诉老钱,猴子出事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拨通电话后,老钱高兴地说:“老弟啊,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我直接问他:“那件事你知道了吗?”老钱愣在了那里,过了半天才说:“哪件事?”

我是在去上班的公交车上知道的,猴子的一个大学同学给我打了电话,又连发三条短信:“一天夜里,执勤时,被一辆车撞倒”“没再起得来”“他父母已经赶过去了,单位在争取,希望能争取到‘烈士’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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