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峰
学院写作专业的创作工程有些滑稽:它们从不掩饰自己反写作的面目。在与几位创意写作专业的研究生讨论他们的毕业创作的时候,他们交给我一些小说情节的提纲和人物形象的说明,还有关于写作意图的说明。我不想和他们一起修改这些将要在他们的写作规划中发生的故事,不想讨论这些设计图纸。在我看来,这是一座写作工厂里的作业——一座写作工厂,不应是故事的真正发生之地;或者,那里可能有新闻信息,但不发生故事。
为了说明我的写作理念,我先在书桌上摆放了一只玻璃杯,告诉他们:“这好比是你们将要写的故事。它可以很离奇,很曲折,很特别,但它只在这个位置上呈现它的复杂性和整体感。”然后,又在桌面上放了一个杯子,“现在,撤出刚才那只杯子,来到这个杯子的位置上,进行旁观。这只旁观之眼让故事情节的致密和复杂失去了魅力。像一切元叙事所能产生的效能,故事好像被削弱了。但是,在我看来,故事在两只杯子形成的间性中才真正开始。”最后,我还想放第三只杯子,但是已经没有杯子了,只好放了一本书:“接下来还可以继续重复刚才发生的事,只要这种多维生成不是技术操作,而是来源于写作者的修养和与心灵关联的直觉,好故事就会源源不断地发生。”
学院派不应和学生们谈论模仿莎士比亚的叙事或弗罗斯特抒情的可能性。人们普遍同意,谈论故事情节永远不能使人们成为博尔赫斯和卡夫卡,意象学习或意境学习也不能复制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