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帆
哈贝马斯以降的社会批判理论,对早期法兰克福学派的根本指认在于“规范性基础”的缺失,并尝试通过一种主体间性的理论取代自青年马克思起所形成的“异化”传统——以《启蒙辩证法》为代表,通过自我保存的人类学命题,将理性的工具运用与整个世界历史进程相一致,也就命定般地剥夺了理性的全部合理化潜能。作为推论的结果,在《否定的辩证法》中,阿多诺完成了对“总体性”范畴的彻底拒绝,将“理性”最终让渡给审美视角。“理性概念的轮廓就有变得模糊的危险:一方面,理论具有否定实践关系的传统沉思特征,另一方面,理论又把一种只能间接提出的理性的表现功能转让给了艺术。”(1)[德]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曹卫东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455页。在此基础上,霍耐特(Axel Honneth)认为,早期法兰克福学派是对社会理论的高度简化,除了人对自然(以及作为延伸的社会)的统治关系,无法设想重新由承认、团结、抵抗所敞开的各种“中间环节”(2)[德]霍耐特:《权力的批判——批判社会理论反思的几个阶段》,童建挺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95页。。在这样一幅解释图景中,阿多诺无疑是悲观主义的。
在上述解读模式中,阿多诺哲学本身的丰富性被低估了。二战结束后,在阿多诺与霍克海默的书信往来中,他愈发清晰地将教育,特别是以德语进行的教育视作自己的使命,这也是为了使人们对灾难的记忆与反思不至于断绝。“由于我们不能指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