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靖
表征论(表象论,representationalism)是哲学中一个经典却历久弥新的论题,它处理的是外部世界在我们心灵中的呈现(presentation)和我们对这些呈现的再现(re-presentation)之间关系的问题。从认识论的视角看,获得关于外部世界的正确认知,意味着心灵对呈现的再现是精确的。表征论一般蕴含着实在论:必然存在一个外在的、实在对象,这样我们才能够有一个去表征(to represent)的对象。表征的成功意味着证明了实在的现实存在。在此意义上,如果表征论失败了,那么将意味着实在论是不可能的。可见,表征论和实在论似乎是捆绑在一起的。本文挑战的恰恰是这种惯常理解。本文试图描绘一种绕过表征论来谈论实在论的理论进路,即“经由语用中介的语义学进路”。笔者主要从美国当代哲学家布兰顿(R.Brandom)对后期维特根斯坦的阐释中汲取这一进路的思想资源——仿效“克里普克的维特根斯坦”的说法,我们这里谈论的是“布兰顿的维特根斯坦”。限于本文的目的,笔者不拟讨论布兰顿对维特根斯坦的阐释是否合宜的问题。
实际上,早期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便已经蕴有分离实在论和表征论不太成功的尝试,罗素(B.Russell)和兰姆赛(F.Ramsey)的误解和批评有助于我们理解《逻辑哲学论》中仅强调命题的逻辑形式来显示世界这一策略的问题。本文第一节拟阐释《逻辑哲学论》中的实在论和反表征论论题;第二节拟讨论罗素和兰姆赛对《逻辑哲学论》的质疑;第三节将讨论“布兰顿的维特根斯坦”的相关思想,对“经由语用中介的语义学进路”做直接阐释,以表明如何克服《逻辑哲学论》中策略的不足,并最终成为一名反表征论的实在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