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从面颊飞走(组诗)

姚茂椿

寒冷漫延

我阵阵颤栗

宁静的千军万马

无以拒绝它的临近

在我与父亲之间

哀号已陈兵布阵

噩耗何时探头

用冰凉的游街口号

浇灭你进城的欲望

又从我的心尖胸腔腹背

用力浸透岁月的感受

有看不见的风雨

冷冰冰地弹奏一段安魂曲

两天没睁眼的父亲

一臉往昔的平静

山民般诚实的时钟

在冷风中嘀嗒凌乱

父亲恪守什么信条

能够抵御岁月的伤痛

慈爱的体温

父亲捧着小白兔

温热放进我童年的手心

我把此刻的回忆

伸向父亲

像接过每期读书的学费

与外出求学的路费

可那白兔已经跑远

我继续心存希望

几十年农家米酒的暖和

还在父亲手上脚上

传递不熄的生机

小白兔的身影在哪

给我当老师用的机械表还在

为我外乡御寒的黄大衣还在

小白兔能为我回来吗

那可爱难忘的日子

对父亲体温的信心幻想

加速我每天的难分难舍

噩耗会不会仿若闪电

猛然击中雨声中的奔跑

掐断白兔

温暖的存在

笑容从面颊飞走

妹说父亲流泪了

我递过洁白的纸巾

给父亲擦干

突然睁开的双眼

我们和泪的呼唤

追不过父亲远去的速度

往昔告别的依恋

全都凝结在他脸上

痛若闪电

惊飞连日守夜的睡意

还想和父亲解释

他身体捉迷藏的指标

戒酒少肉控饭及不满

听他微笑讲述

在县大队剿匪

没遇过匪的故事

没有斑驳的奖品

守望他缓缓的呼吸

诀别是飞去的光速

依恋来不及做出反应

它丢下一阵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