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敦俭
鲁迅先生有两句诗:“愿乞画家心意匠,只研朱墨作春山。”第一句在上个世纪很盛行,几乎每有论文或发言,必有此句。潘天寿先生也有句名言“笔墨当随时代”。笔墨当随时代,没有鲁迅先生这一句具体,就是“新意匠”。笔墨在上个世纪是个令人忌讳的字眼,因与文人画走得近,所以很多人不敢用,唯潘先生提出“当随时代”,所以也就有进步的意义,也没人敢批判。此后八十年又有“笔墨等于零”之说。一时风起云涌,无论如何,笔墨二字很是抽象,不如“新意匠”来的具体。怎么个“新法”,于是根据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精神,提出了画家要深入生活,在生活中提炼笔墨,这大约就是创新的意义。确实,画家深入生活找到不少好的素材,造型也不同于旧文人画了,但笔墨是不是“新”就很难说了,有人认为是“四不像”,所以“新意”比较容易,但时代笔墨却很难出“新”,至今也没有确定哪个时代画家谁的笔墨更好。这样看来,所谓时代笔墨真的很难创出来,而“新意”二字也大可检讨一番,因此,下文也将对所谓的“时代笔墨”与“新意”作一下探索,兼带对史论中所谓“图载”的文化因素也作一下分析。
讨论这个问题经验很重要,也许能证明这本来就是伪命题。
唐代张彦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画传作家,他在序论里把图画的地位升到一个与典籍共存的地位,这打破了以往人们对工匠的蔑视,即杨雄所说的“书画小道”。“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