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明的世界:论沈从文早期湘西书写中的“沉默”

2021-12-14 18:08:52张蕊陈彦
信阳农林学院学报 2021年3期

张蕊,陈彦

(上海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上海 200234)

1 “沉默”作为一种叙事策略

沈从文早期的湘西书写中存在一个独特的现象——以沉默来书写人物。从沈从文的文学创作路径来看,他是一个对文体、写作技巧有着自觉追求与革新的作家,因此这种书写并非偶然,沈从文选择用人物的沉默进行书写,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方式背后的成因、文本效果值得深入思考。

在说到“沉默”之前,有必要关注沈从文湘西书写中另一个重要的叙述策略——闲笔。所谓闲笔,指环境、人物的行为言语等表面上看与小说主旨、中心情节无关的内容。比如《边城》开篇,作者对茶峒的自然环境、湘西人各式的谋生手段和风情民俗不厌其烦地着墨。《山鬼》第四章,从寻找癫子转向对大坳村猫猫山的书写:大坳村孩子们所接受的“平民的武士教育”,猫猫山作为当地娱乐、政治、教育、宗教的重要场所。此外,黄狗、灶马、鸭子等常出现的昆虫和动物也可看做闲笔的一部分。

闲笔的作用并不在外部情节而在小说内部的脉络与走向,且与人物的行为、情感暗合。《山鬼》中毛弟、癫子和伍孃一家人分别对应三个生命阶段:天真无邪的顽皮少年,爱情萌发的青年和为家庭操劳的中年人。毫无疑问,母子三人之间有着亲情的维系,但在精神层面他们又是如此隔阂,这种隔阂从三人的活动场域即可明了。癫子“曾用他的一串山歌制伏了许多年青人”,“又在男孩子比武上面立了许多条规则”,他是猫猫山上的“代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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