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 平
逝去的人,是否也是一种幸运
没有批判的永夜、死亡,置身安静土壤, 一切都没有标线和国界的公平
他们对诞辰、旧物、梦、爱情……
依旧多么渴望,所有的仇人
已化干戈为玉帛,是兄弟姐妹
战争也变成和平
腐烂的家私若能佐证
一个旅程的停、顿,一个用坏的钟表
是一段遗言,生命高悬于地心,
收走一切光线,重新蛰伏
大地深处的子宫
剩下没吐槽够的碎语,
还冒着青白的温热
深夜从无人问津的路上钻出来,
一夜过后,藤蔓爬满,
与风撞在一起
收藏时间的人
阳光穿上踏破的草鞋前
它反復碾压过泥埂
每一步都扑哧地像唤着娘
雨水被揉摁入土地深处之井
去年的稻谷、高粱、玉米、小麦
热热闹闹撞在一块儿,在神社喝饱雨泉
等待祭司念念有词说出古老的咒语将它们藏入供过土地阿公的老缸,烙上封印
一些散落的逃兵腐朽成灰线
线索留给懂得掐指神算的老当家
那是一个乡下跛脚的老头,
敏锐的鼻子和舌头在时光隧道来回摸索
他总有充裕的光阴可随意拿捏
芝麻绿豆的陈年糊涂账
因为,每一个酿酒师都是这世上
收藏时间的人
寓 言
寓言在倒置的沙漏 时间是旧物。现在,
广场的钟摆正匀速撞响第六下,
风尘仆仆的陌生旅者
在第七声响起时,住进熟悉的房号,
今夜,过去仍是造梦者
在夜间倒腾时速的迷离——
声音、光、影子、味觉、容颜
遁入无形之物,蜷缩在眼睛背面
变成呼吸,呵在压抑了很久的信笺上
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叙事的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