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原李刚
〔中图分类号〕B25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47-662X(2021)11-0051-09
中国近代思想史,发生得被动而急促,西方思想的传播和近代思想的创新,往往通过对中国经典的“格义”“变注”“意译”等形式来实现。这种现象,在严复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其《〈老子〉评语》《〈庄子〉评语》有效传播了西方启蒙思想,在中国传统思想中寻找启蒙思想资源,是启蒙思想本土化的重要成果。不过,学术界往往视严复为翻译家,忽视他的思想创新;或者只从政治角度认为他早年进步、晚年反动,或者从传统—现代化的角度认为严复是全盘西化论者。这些评价总的来看,失于简单。人们历来对这些评语关注就少,且更多地从老、庄注本角度进行研究,对其误读、附会多有批评,对其消极情绪有所指责。但正像有学者所指出的:“严复的《老子评点》并不是要对老子文本进行原意的追究,而是试图以《老子》为桥梁会通中西之学”。严复以“哲学”“进化”“民主”“科学”等新观念解读《老子》《庄子》,以“安”“平”“太”“无为”等接引“自由”“平等”“合群”等启蒙思想,特别是以“玄德”而非“民本”接引“民主”,形成“变注”“变读”等格义形式,试图使《老子》文本现代化,向古老的中国发出“寂寞的先声”。如果说,严译是一种移译而形成的时代化创新,而老、庄注则是通过变注与接引而形成的本土化思想创新。
严复评点《老子》《庄子》,往往随读随注,多为点评、按语,其成书有一个过程。熊季廉回忆说:“癸卯(1903年),余在京师,出所评《老子》,就吾师侯官先生醘正。先生为芟?十九,而以己意列其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