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增长的中国奇迹*

谢富胜，匡晓璐

一、引 言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经历了持续四十多年的高速增长，国内外称为“中国奇迹”。解释中国奇迹的文献汗牛充栋，以市场化改革论、比较优势论和地方竞争论为典型代表。市场化改革论认为建立市场经济体制、实施所有制改革、充分发挥市场的调节作用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根本原因。(1)张维迎：《理解和捍卫市场经济》，《学习时报》2007年12月17日；周其仁:《体制成本与中国经济》，《经济学(季刊)》2017年第3期；厉以宁：《思想解放、理论创新、经济改革——纪念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经济研究导刊》2009年第14期。比较优势论强调要素禀赋和国际市场的重要作用，将中国奇迹归因于利用大量廉价劳动力发展的出口导向型经济。(2)林毅夫、蔡昉、李周:《比较优势与发展战略——对“东亚奇迹”的再解释》，《中国社会科学》1999年第5期。地方竞争论关注制度框架与地方政府行为，认为1994年分税制改革通过税收和官员晋升激励激化了地方政府竞争，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经济增长的最关键因素。(3)Qian, Y., Weingast, B., “China’s Transition to Markets: Market-Preserving Federalism, Chinese Style”, Journal of Policy Reform, 1996, 1(2): 149-186; 张军：《为增长而竞争：中国之谜的一个解读》，《东岳论丛》2005年第4期；周黎安：《中国地方官员的晋升锦标赛模式研究》，《经济研究》2007第7期；张五常：《中国的经济制度》，中信出版社，2009年。三种典型理论为理解中国奇迹提供了有价值的分析，但市场化改革论无法回答为何许多采取了市场化改革的国家没能创造增长奇迹；(4)尽管林毅夫等人曾多次强调渐进式改革对中国经济平稳发展的重要意义，但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率远高于其他采取了市场经济制度的东亚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