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汝清


郝大成和史少平挑着担子出了寨门,想尽快赶到史家坪去吃午饭。
这时,路上有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从后边追上了他们。这个青年中上身材,体格匀称,肌骨健壮,清癯的面颊由于操劳而显得瘦削。他那含蓄明澈的眼睛和那宽广的前额,给人以质朴、聪慧而又深沉的印象,唇边有两条细纹,显露出果决刚毅的神情。
“你们是到史家坪去吧?”青年人和悦地问。
郝大成闻声回头看了一下,见是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青年人。
“嗯。”郝大成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正好,我们可以同路。”青年人欢快地说着,走得更靠近些,“你的担子好像很重啊。”
“……”郝大成嘴动了动,却没有答话,心想:“这是个什么人?他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吧?”
“这次回来要多住些日子吧?”这个青年似乎对郝大成的行踪既了解又关切。
郝大成猜疑地看了他一眼:“还说不定呢,这种荒年到哪里也没有多少活路干!”郝大成不耐烦地回答着,对这个来路不明的青年人产生了戒备心。
“可是,越是荒年大家越需要镢头和菜刀啊,也许还需要红缨枪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离开这里一年多了,你还不清楚,人们在吃葛根树皮啊,没有镢头挖不动,没有好刀剁不碎啊!”
“可是红缨枪呢?”郝大成以攻为守地怒冲冲地说,心里不住地嘀咕着:“这是个什么人呢?该不是地主豪绅的奸细吧?”
“打富济贫!”
“我不懂。”郝大成猜疑地斜了青年一眼。
“也许你这次回来,是想组织什么红绫会吧?”青年微笑着说。
郝大成不由得愣怔了一下,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