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 弘
(四川师范大学 文学院,四川 成都610068)
人类自诞生伊始,便对“起源”(origins)问题保持着浓厚兴趣。从广为流传的各色创世神话到科学家对宇宙之肇始的猜想,再到高更(Paul Gauguin)那幅含义隽永的名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皆体现出这种追本溯源的热切冲动。在美学和艺术研究中,对起源的关注同样有集中体现。古今中外的思想家、哲学家、文艺理论家,无不从各自的方法论视域出发,就“艺术的起源”(the origin of art)做出形形色色的追问、思索与探究。
初看起来,艺术起源是一个很容易“进入”并“发声”的论域,但同时,艺术起源又是一个众说纷纭甚至可能有“无穷解”的议题。这样的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应归于原初历史情境的难以企及。如卢卡契(Georg Luacs)便强调,当代人对艺术的真实起源几乎一无所知,“在许多重要的艺术门类中,如诗歌、音乐、舞蹈等,从来就不可能找到‘起源’的文献”[1](p204)。朱狄进一步指出,在围绕艺术起源的林林总总的解释中,不存在一个绝对令人信服的答案:“原始艺术家留下的唯一心理记录也就是他们的艺术品,而能代替他们回答问题的人只可能是和他们已经相隔了几万年之久的后代人,所以……即使是那些看来有相当说服力的理论(例如巫术论),它本身也还是猜测性的”[2](序言p3-4)。正是基于这种“回到历史现场”的不可能性,阿多诺(Theodor Adorno)才会不无激进地宣称:“对艺术来讲,艺术作品之所以成为艺术作品,是靠否定其起源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3](p5)
现在,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