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漏洞填补理论的历史演进：从概念法学到利益法学

邓经超

（中国政法大学，北京 100088）

法律漏洞填补理论作为法学方法论中的核心论题之一，历经多年的变革与演化，其重要性已然得到了彰显，并成为司法裁判中惯常的法律适用方法。由于现实世界的纷繁复杂以及人类理性的有限，规制人们行为的法律规范无法充分适应社会事实的变化，从而总有法律漏洞出现的情况。但是，这一看起来理所当然的认识却并非自始便被接受与认可。在德国法学方法论史中，法律漏洞填补理论的真正确立经历了概念法学到利益法学的演变，这场理念的更新使得德国法学脱离了概念形式主义，并从“概念的天国”重新回到事实与价值具有多样性联系的“生活世界”。当然，在法律漏洞填补理论的演进中也出现了自由法运动这样的非理性主义思潮，但也正因此促进了利益法学的诞生。对这些理论阵营的考察，或许能够促进当代法律漏洞填补理论的进一步思考。

一、概念法学的无漏洞封闭体系

概念法学深受历史法学之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历史法学的接续。所以欲理顺概念法学的法律漏洞的观点，便需先简要介绍历史法学的基本主张，以便明晰概念法学的产生背景及理论渊源。众所周知，历史法学派的兴起与萨维尼（Friedrich Carlvon Savigny，1779年—1886年）和帝堡（A.F.J.Thibaut，1772年—1840年）之间就德国民法典的编纂而产生的争论密不可分。在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下，帝堡于1814年发表《论制定一部德意志统一民法典之必要性》一文。他认为对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