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霄山
立春日遥寄友人
这一天最值得干的事
是将拖拉机突突地开进原野。
而原野空寂,一些种子
必定在悄悄发芽,柔缓地
呼吸;一些打算提前盛开的
花朵,在搜集旧年的香精。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年之始
初生的爱的襁褓,对春天
给予恰当指认。这一天适合
开着拖拉机在原野逡巡,像
将军在检阅他的士兵。而
那个在拖拉机旁慢跑的人
用什么来展开对命运的追问?
时光在一条解冻的河流中
缓慢打开,渐渐浩大而宽广。
他随着拖拉机奔跑在原野
跑啊跑啊,就进入一年的景深。
失枕
是的,就是失枕。从字面上理解
就是头固执地在睡梦中朝向一个方向
等第二天醒来,它转不回来了。
好比一支射出的箭,一盆泼出的水
或者说,这个偏执的人
一种险峻的疼提醒他危险的中年正在靠近。
但对于时间的催逼,我们又能怎样?
对于他那个长长的梦,更没有
必要深究。如果仔细体味失枕的
感觉,会发现是一根筋稍有偏离
中医说是气血阻塞,它直直地绷着
像一张陈旧而不够灵光的满弓。有些时候
他完全忘了头转动不灵,而获取
疼的教训——一种棒喝。是的
留给头运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每一次
转动,都要耗费全身力气。要是
大街上每个走着的人都像他一样,我们
将看到,人们都在对这世界侧目而视。
远眺文笔峰动用险峻的修辞
它不是最高的,但它有灵秀的腰身
因此我们认为它是群峰的后辈。
现在从它的名字想想,就是
大地举起巨笔在天空这张白纸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