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鹏钊
这十多年,我一直生活在城市的深处,每天在楼宇的森林里,忙于生计。但我心灵的深处,一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乡痛。这种痛,不是背井离乡,而是浸润在我血液、心灵中的痛,它无力,又是那么令人触动。高中毕业前,我一直住在泾河最大的支流,红岩河岸边的狭窄川道里,这是我的出生地,一个群山环绕的村庄——史家河。在中国,就是有这样千千万万的村庄,组成了广袤的中国农村,养育了数以亿计的农民。《诗经》中有一首《国风•豳风•七月》的诗写到:“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北宋文学家张舜民也来自《诗经》里的故乡彬县,他曾在诗作《打麦》中写道:“大妇腰镰出,小妇具筐逐。上垅先捋青,下垅已成束。”描述了农历四月麦熟时节,田里的庄稼人辛勤收割的劳动场面。我的父母就是这样,他们多半辈子的时光,周而复始,春去夏来,一茬茬地种下麦子,一季季地颗粒归仓,才使下一代人不像他们小时候一样,经常性饿的肚子咕咕叫。他们是村庄里最后一代真正的农民。
故乡就像母亲,从一个年轻美貌、体态丰腴、辫子黑而长的大姑娘,渐渐变得千疮百孔,风烛残年。农村清新的空气是别在乡村的一枚徽章,可是就是这枚徽章,却成了离开乡村的我们身上,永远说不完的乡愁。农村空了,一把把大锁锁住的是乡村美好的记忆,留下的是孤单的农具,被罩在厚厚的蜘蛛网里,留下的是风化了的拴牛桩,是庭院里已经长荒了的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