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麦
近年来,玻玻大师的瘦长脸越来越苍白,似乎气血越来越少,与武侠片中魔头一般的黑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是一旦话题触及兴奋点,他会霍地立起,像交响乐指挥家那样挥动双手,用不屑的语气作为助动词贬损艺术同行:“靠,这帮庸才也配搞艺术,层高太低吧?他们懂个屁。”层高的层是层次的意思,这是他最爱用的一个词眼。
在我与他交往大约三十年的印象中,他要么独处一寓长久地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若有所思僵而不死的样子,在没有电视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病人也没有这样聊以打发时日的;他要么闭门不出,疯狂创作,满屋子弄得像垃圾堆一样,甚至拉屎到脸盆里……要不是我妹妹仓米的照料,他就差身上没长出虱子。
自从迷上当代艺术后,他声名鹊起,当中也有我一份功劳,我供职的《水洋晚报》曾替他做过整版报道,人们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还请了电视台同行继续密集“轰炸”,他在本市书画院举办欧洲回乡个展。开幕式上,市委书记带了四套班子莅临,一口一个陈大师地叫,并且与他合影留念,共进晚餐。
个展期间,他将无数照片挂在当时流行的博客上,风光无限。按保守说法,玻玻的名气至少冲出了地市级界线了,当地不少人把他当作艺术家。
此前,由于多媒体的传播,加上运作,他顺利分赴京沪巡展。这是个多元化时代,人们的关注点时刻发生转移。
作为跟他不同寻常的关系,我是惊喜之余,又是自愧弗如,甚至带有一分敬畏,他成为艺术大伽似已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