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
我主持杂志稿件的编审工作。
一天,我从自由来稿中发现一封不同寻常的稿件,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像鼓胀着一肚子气的蛤蟆,篇目:《杨家将》,落款:洪安先生敬呈。
稿件是曲艺唱词,正楷蝇头小字,足有一百多页。
粗略说来,文章多是些赞词。赞词,鼓书艺人的行话:万能“惯口”。这些万能“惯口”放在“杨家将”可以用,放在“罗家将”照样可以用。抽去这些万能“惯口”,洪安先生这篇东西的确就不是东西了。
对于洪安先生的来稿,我一笑置之。
事过多日,我正在伏案写作曲艺唱词,进来一人,头戴礼帽,手执文明手杖,微胖,面孔略显扁圆。来人把文明手杖倚着书桌轻轻安放,拱手问道:“您是编辑大人吗?”
我对“大人”的称谓颇为惊讶,打量着来人。
来人说道:“鄙人,洪安先生是也,涉足市里考研,顺便看看我的‘杨家将’!”
言罢,洪安先生瞄一眼我写作的曲艺唱词,扁圆的面孔甚是严肃,说道:“鄙人对曲艺写作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惊骇地望着洪安先生。
洪安先生催问自己的作品《杨家将》,我未敢妄言稿件的不足,婉转地说着稿件太长,我们这家小刊不宜。洪安先生翘首问道:“长就是排斥优稿的理由么?”
我长话短说,劝其另寻高门。洪安先生气哼哼地走了。
事过半年,在纪念抗战胜利晚会节目编创会上,我又见到了洪安先生。
原来是洪安先生主动请缨,自己要创作、演唱一肩挑。“演唱人员多是‘二把刀’,怎能理解作品深刻的内涵呢?既然不能理解作品的内涵,又怎能声情并茂地呈现给观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