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霞
《留美学生季报》1917年第四卷第二期发表了陈衡哲女士的白话小说《一日》。后来,胡适在为陈衡哲自选集《小雨点》(1928年4月新月书店初版)所作序言中指出:“当我们还在讨论新文学问题的时候,莎菲却已开始用白话做文学了。《一日》便是文学革命讨论初期中的最早的作品。《小雨点》也是《新青年》时期最早的创作的一篇。1917年以后,莎菲也做了不少的白话诗。我们试回想那时期新文学运动的状况,试想鲁迅先生的第一篇创作——《狂人日记》——是何时发表的,试想当日有意作白话文学的人怎样稀少,便可以了解莎菲的这几篇小说在新文学运动史上的地位了。”半个世纪之后,夏志清先生在《新文学的传统》一书中再次提出“最早一篇现代白话小说是陈衡哲的《一日》”。随后,引发了两岸学界关于“谁是第一篇白话小说”的争论。时隔多年,现代文学史家陈平原先生在《书城》2008年第四期撰文《那些让人永远感怀的风雅——任鸿隽、陈衡哲以及“我的朋友胡适之”》,再次旁及这一公案:
莎菲的文学才华,固然因生活困顿而有所损失,但平心而论,《小雨点》中的散文、寓言与小说,有开创之功,却非传世之作。现在学界颇有贬低鲁迅的《狂人日记》而抬高陈衡哲的《一日》的,其实不妥。陈衡哲一九三五年为《小雨点》撰《改版自序》,谈及“《一日》中仍时有文言痕迹的存在”,只是最初的白话试验;而这篇小说的“附志”(1935)也称:“这篇写的是美国女子大学的新生,在宿舍中一日间的琐屑生活情形。它既无结构,亦无目的,所以只能算是一种白描,不能算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