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霞

它来临的那一刻,我趴在桌上,盡力将身体蜷成一团,右手按住心脏,左手紧紧攥住衣角。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专心讲题,我使劲儿大口呼吸,尽量不让老师发现我的异常。但很快,我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滞,身上不断冒着冷汗,世界仿佛离我很远。
一周后,我知道那是哮喘。
那天,我拿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坐在医院狭小的过道里。白色的灯光格外清冷,实验室的门开开合合,不断有人进去,不断有人出来。身边坐着的人缄默而疲惫,我的心里不断翻滚出震惊、恐惧、忧虑,最后变得麻木。
我拿了药,回到了学校,教学楼上仍然挂着热血的横幅,黑板上赫然写着“离高考还剩98天”,国旗下的牡丹花换成了蝴蝶花。
一切短暂地安宁了一段时间,直到那次月考,它又来了。一瞬间,我全身没有任何力气,瘫软地伏在桌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呼吸!呼吸!监考老师发现后赶忙将我扶出了教室。
从医务室出来,我一个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残阳将天边染得血红,蝉无休止地鸣叫,头发被风吹得胡乱地在脸上飞舞,一只蚊子停在我的脚踝,赶走后又飞了回来。一时间,高考的紧张、身躯的苦痛、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望着教学楼里一片灯火通明,我的精神逐渐崩溃,情不自禁地开始哭泣。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吧?身体如此拖累,要怎样面对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未来没有光亮,没有希望。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轻声啜泣,最后号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