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佳欣

高三的时候,班主任叫我们把目标大学写在作业的末尾。像是有一颗泛酸的梅子在心头慢慢榨出汁来,我羞怯于让别人发现我离目标太过遥远,又期冀着有人可以给予我肯定。
当作业本发下来,看见班主任的回复时,我才记起还有这件事情。呼啸而过的高三,总是酸甜参半,却使得很多人铭记在心。至今,我仍记得用红笔遒劲有力地写着的那句话——“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用钢笔,小心翼翼地把这句话誊写到班主任教授的地理学科的笔记内页,每每翻开,都要看上一眼。
我自认不是一个外向的人,我不敢把我的写作梦想宣之于口;我也不喜闯入人群,打磨自己的棱角,做一个世故的俗人;但我也渴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在迈出象牙塔之时,只盼望着不让父母多操心。
才入大学的我看上去得心应手地处理着一切事情,积极参与班委竞选、加入事务最繁杂的组织部、在多个比赛里尝试实践……在众人眼里的我是乐观外向、善于交际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上台演讲前的心跳如雷,在陌生工作的重压下对着母亲流过泪,每次表演前在舞蹈教室反反复复地练习……在那件时光制成的精美外衣上,细密的针脚缝住了我每次上台前的怯懦与人后的疲惫。
有时将自己抽离,也会有那么一瞬的心神恍惚,原来我已经离来路走了这么远,当然也会连带着几分庆幸与期待,还好我尚未走到终点。
无数次地在深夜仰头,望向那几颗微微发亮的星星,没有人知晓它们跋涉了多少光年的路途,才得以在这片漆黑中窥见大地,给人们留下不尽的浪漫与遐想,谁不会为这一刻而着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