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田崇雪
他的童年遭遇严父棍棒交加,他的少年进士及第一路开挂,他的爵禄袭而又弃阴错阳差,他的成年披上了道袍撒手而去,他的寿宴,惊动四王八公,引发风月桃花,他的葬礼,重叠国孝家孝,牵涉情色谋杀,无论生日还是忌日,全都荒诞到无以复加,上演着很多匪夷所思的戏码。
他本身几乎没有什么故事,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故事,但其引发的故事却可以惊天动地。
这是一个很少在场,经常缺席的角儿,却时不时死水微澜、风起青萍。
他的一生,悬疑多多,迷雾重重。
作为整个贾府的长房、长孙、掌门人,原本应该站在舞台的中心,镁光灯下,修身齐家,指挥若定,带着整个家族奔赴更好的前程,可他为什么突然选择了躺平?
虽然选择了躺平,但毕竟、依然是宁国府,甚至整个贾府的男性至尊,可他为什么突然闯进秦可卿的判词和谶曲,接受作者一种盖棺论定般的严厉指控:“箕裘颓堕皆从敬”“造衅开端实在宁”“家事消亡首罪宁”。
他为什么孑然一身来去匆匆?
他为什么了无牵挂拒享天伦?
他明明是进士及第,可为什么圣旨却说他“白衣无功”?
浓墨重彩的是荣府,为什么锋芒所向的却是宁府,让宁府担责?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放着大好的人生前程不奔却偏偏选择了放下、躺平?
他就是贾敬,《红楼梦》中最没有存在感、主动自我边缘化的人。
他很可能是《红楼梦》中最痛苦的人,最孤独的人,最冷眼的人,最悲情的人。
《红楼梦》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节,冷子兴向贾雨村介绍贾氏家族的世系沿革,其中讲述宁国府的部分原文如下:“当日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弟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