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张鹏禹
几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刘震云几乎一直关注的是中国版图上微乎其微的一方水土——延津,但难能可贵的是,他从延津出发,发现的是“中国”。在故乡的土地上,他戮力开掘着一口“文学深井”。作家本人说:“地域性写作,和走出地域的写作,不仅有外来介入者、从地域出走者的区别,更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作者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分野。鲁迅与其他乡土作家的区别是,乡土作家写一个村庄,是从这个村庄看世界;鲁迅写一个村庄,是从世界看这个村庄,于是有了《阿Q 正传》《祝福》《孔乙己》等作品。”那么刘震云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什么?透过他作品里的民间人物、民间故事、民间语言,甚至是民间立场,表象之下,更凸显出一种民间思维。换句话说,他是用延津人的所思所想来写一部小说。反映在《一日三秋》中,则是一种深广而潜藏的中国民间思维,或者说民间哲学——因果、辩证、混沌。
“因果”本是佛教语,因是能生,果是所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在民间故事中,有一类专讲因果报应,旨在劝人向善。在中国人的民间思维中,常有一种纵观前因后果的整体观。以往有些论者用“魔幻”“巧合”等指称刘震云作品的特征,但细察之下不难发现,这些“魔幻”“巧合”因素恰恰与“因果”若合符节。而这在《一日三秋》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小说“第三部分”的主角明亮,“又二十年后”回到延津迁坟,顺便看望李延生夫妇。叙述者这里有一番心理活动的交代:“如果当初不去‘天蓬元帅’当学徒,也没有现在西安的六家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