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镛
按照节令,到立秋还差几个日子。树上的叶子还不想黄,叶绿素却似乎已经过早地褪去,黄了起来。而在田野里的谷穗,这些大地通过季节滋养的精华,它们想黄,却又还在绿得泛墨。我注意到,虽然有的穗头已经低头伸在了路上,可是,还有更多的穗头,还在指向天空。因为今年气温的原因,仅凭大地体温的催生,都到这个时候了,已经不用等待和怀疑,今年的稻谷是不可能再成就一个好的丰收年的了。
我那天站在家门口,望着田野里这些该黄却黄不了的稻谷发呆。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还有啥看场呢,今年的谷子么恐怕是三十晚上盼月亮,没指望的了。”听声音我就知道是谁在说话了。我没有回头,笑着回了他一句, “你以为你是土地神啊,你说没指望就没指望了。”他在我身后嘿嘿嘿地笑着说:“你好说还敢和我打赌?”这当然是开玩笑,我怎么敢与他打赌。这个一生勤劳、朴实,在生活中索求有度的老头子,对土地、庄稼的经验,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他今年已经近八十了,从我记事以来,我对他就熟悉得要命。虽然他老,从辈礼上,因为我们是同辈,常常是玩笑拉近了我们年龄的距离。因此我们说话很随便。对于他对庄稼的经验,可能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太熟悉的原因,让我习以为常,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绝大多数朴实本分、勤劳善良,过着索求有度的生活,对庄稼谁都有经验。只不过,他最特别的,还是他性格的外向,与人说话都是乐呵呵的。……